誰料到這回無心插柳滿載而歸。
他初試啼聲便一舉達陣,拿下史上最年輕影帝;她則憑藉清新氣質,躍升新一代國片寵兒。迎面巨浪拍碎原先規劃,他們在汪洋大海載浮載沉,交情亦隨之沖淡,關於對方的種種,從此歸於無關配角戲。
時間使人們闊別,也教導人們演技,在鏡頭前可以看穿冰冷器械,銷鎔軋軋作響的齒輪,直視形同陌路的自己。他和她走在這條路上,漸漸順從那些事與願違,只為眼前畫面盡心盡力,美其名「把握當下」,再不觸碰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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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舊是外快性質的短期邀約,2013年,兩人藉著微電影重逢。
資本主義擋不得,價碼談妥之後,新工作翩然而至,他們被分頭告知之時,人已在前往的路上,這些年來的磨練,終於接近爐火純青的境界。
他和她沒有寒暄,披上造型、埋入劇本、飲下腳色,然後action,面對出道同期,所有話語只剩台詞幾句。
她搖身變為失戀OL,與他飾演的多年好友結伴買醉,導演要求一兩滴真心眼淚,卻始終等不到預期的具體傷悲。
片場有人建議妥協,身為配角的他不置可否,安靜觀察搭檔臉色,女人眼底有不甘否定的憤慨,那股憤慨化作委屈,不一會兒就紅了眼眶。
她哽咽要求:「再讓我上訴一次。」
大夥兒交換幾個眼神,勉強表示同意,工作人員各自就定位,就等她施展演技抗辯。
他端詳熟悉的臉龐,這才低聲探問。「可以嗎?」
她用力點點頭,主動與他碰杯,而後吸氣、眨眼,那顆淚優雅地落下。
他覺得自己同她神經一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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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時間,他們各自準備下一場戲,劇情其實並不新鮮,無恥前男友要求復合,守護多年的老友不肯讓步,宣示主權的手段是一個吻。
劇本並未載明吻要落在何處,她為此感到不安,偏偏搭檔看來胸有成竹,自己如果主動找他討論,不免顯得有失專業,好像這些年她毫無長進,一樣不擅哭戲、一樣害怕親密。
於是她放任事態發展,聽從工作人員七嘴八舌,與他試遍各種常見情侶姿勢,畫面儘管和諧,可惜都不符合兩人急遽拉近的關係。
團隊再次陷入僵局,她低頭無聲自我檢討,未得結果便被人攬過,他握住她的肩頭傾身靠近,猶如那些年他們打鬧的某些時候。
「別動。」
她的確無法動彈,感覺那一吻最終落在髮梢,禮貌而輕巧。
「你──」
cut!
打板聲音清脆響亮,截斷慢半拍的質疑,他以擁抱作結,笑容如當年開朗,她眼睜睜看著,恍然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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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場久違的對手戲,黃河與紀培慧以另一個故事,完成七年前的番外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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